年的不变与变(我的春节印象)

  图①:1986年,河北辛集,买年画。
  图②:1991年,山东桓台新城服装大集,试新衣。
  图③:1995年,春节前夕。广州火车站客流高度集中。不得已,闷罐车当客车用。
  图④:2016年2月,北京,快递年货。
  图⑤:2019年,游人在北京地坛庙会用手机自拍。
  蒋 铎摄

  鼠年临近。翻阅我几十年拍的有关于年的照片,乡村集市、城市庙会、年根儿火车站……一幕幕又浮现眼前。年年过年,转瞬几十年。忆往昔,看今朝。年,有不变,更有变。不变的是思念故乡,想念爹娘,亲朋团聚,购买年货和对于更美好生活的憧憬。

  经济发展,科技进步,过年又有了巨大变化。广东是农民工集中的地区之一,成千上万的农民工要回家过年,世界罕有。上世纪90年代初,我曾专门赶去采访春运。广州站站前广场,人山人海。客车不够,就用闷罐车厢。其苦可想而知。即使如此,上了闷罐车的乘客,也很知足,因为可以回家了。这些年我国铁路建设突飞猛进,特别是高铁发展迅猛,回家过年已经不那么难了。轻点手机,回家的票就有了。

  过年要理发,穿新衣,美化自己,这没有变。现在更加注重美化。节前,许多商店关门休假了,美发、美容、美甲店却更加红火。北京年货大集,老年人对美的追求不亚于年轻人。

  我热衷赶集,尤其腊月的集市。我曾在山东桓台拍摄腊月的乡村服装集市。大娘平生头一次穿呢子衣服的幸福感,长辈打量晚辈试穿西服的目光,大姑娘小媳妇试衣的心情,都令我印象深刻。

  年货变化太大了。手机成为热门年货,年轻人喜欢手机,越来越多的老年人也迷恋手机。我认识一位老者,他女儿在国外生活。我说,你们老两口思念女儿也很苦啊。不料他说,还好。现在有手机可以天天联系。不但有声音,还能看见她的模样,如同面对面。千里之外的农民工也是如此,可以用手机随时随地与父母、妻子通话。手机改变了人们的生活,为年涂上了靓丽的色彩。

  

  春联见证乡村之变

  本报记者 马跃峰

  赵富新在北京带孙子,刚过腊八,就念叨回老家:“过年了,得回去写春联。”儿子挽留,他却悄悄收拾笔墨,赶回河南宝丰县。

  1月4日,腊月初十。赵富新和3名爱好书法好友,开车来到前营乡岳坟沟村。根据安排,他们先给郝庄自然村老乡义务写春联。铺开红纸,蘸上浓墨,几人开始起笔。村民陆续围上来,七嘴八舌提要求。

  “我要盘龙花纹的纸,写一副祝福健康的,再写一副盼望发财的。”贫困户老孙挤到跟前,大声喊。

  双胞胎姐妹张团团、张圆圆排在前面,怯生生问:“爷爷,想要‘迎新春国运昌盛’的对联,‘吉祥如意’横批,行吗?”

  “没问题!一个一个来,人人都有份。”赵富新乐呵呵答应,运笔不停。一个多小时过去,广场上摆满红彤彤的对联。(图⑥,何五昌摄)村民们挨个欣赏,不停夸奖:“一副对联,要卖五六十块钱?”书法家们笑起来,也不辩驳:“你说值多少,就值多少,反正不收钱!”

  刚过午,家家户户都拿到了春联。清点成果,1.5元一对的盘龙花纹红纸,百来副几乎用完;1元钱一张大红纸裁成的对联,剩下不少。

  “以前,看着门红红的就行;现在,都要好纸写大字,内容有讲究。”赵富新说,20年前,村民家的对联内容几乎都是发财致富。近几年,有的祝愿国泰民安,有的与时俱进歌颂脱贫奔小康,村民的愿望越来越具体、大气。

  书法家们有说有笑收拾纸笔,虽然没得一分钱,却比挣了几千元还高兴。写春联不卖钱,还倒贴笔墨纸,图的啥?

  今年66岁的赵富新,退休前是前营乡初中教师、闻名乡里的“文化人”。30多年前,村里人就找他写春联。现在,他越来越觉得春联背后的变化值得琢磨。

  1983年到1993年,赵富新在街上卖对联,都是贴门框用的,长不过1米,宽不过15厘米,“印刷的一副8分钱;手写的,一毛钱,第一年卖了60多元钱。当时,他一个月的工资不过十来块钱。”靠着这门手艺,一家人能过个“肥年”。

  这些年,农村盖起新房子、大门楼。对联加宽加长,一般有2米长、25—35厘米宽,售价10多元。门心相应放大,价格攀高。有一年,赵富新卖春联,赚了2000多元。“现在,很多家庭用铁门、玻璃门,对联更贵。去年一个朋友摆摊卖对联,一副大对子50多元。买家个个掏钱爽快。”

  卖着卖着,赵富新不想卖了。“这些年,工资涨了一大截。每月退休工资3900多元,没事就约上老朋友,一边旅游,一边交流书法。家人开了装裱店,不靠卖春联,也能过好年。”

  生活好了,更能养志趣。2000年,赵富新参加全国师生书法大赛,获得一等奖。受此鼓励,他专心研究书法,提高艺术水平。2012年,他当选前营乡书法艺术协会主席,带领周边5个乡镇的16名书法爱好者,磨练书法技艺。几年下来,赵富新成为中国乡土艺术协会颁发的国家一级书法师、河南省书法家协会会员。协会中,有40多人获得市级以上书协会员资格,180多件作品在全国获奖。

  艺术水平提高了,社会服务也要跟上。乡文化站搞党建,专门给党员书法家腾出活动室。站里邀请书法家参加公益活动。每次,赵富新都是第一个报名。逢年过节,他和书法家们一起,给贫困户、敬老院写春联,乐此不疲。今年,他自掏腰包500多元,买了上等的对联纸,赶时间“开工”。

  “我喜欢对联‘扶贫先扶志,治穷先治愚’‘政通人和,国泰民安’。春联不仅要有美好愿景,还要书写新时代。”赵富新说。

  

  年味新俏 一点就到

  本报记者 游 仪摄影报道

  蔬菜碧绿青翠,鸡汤雾气氤氲,砧板笃笃声响,锅中烟气袭来……孩童们雀跃着,眼巴巴等待自己最爱的那道菜端上桌。无论在哪座城市,年夜饭都是春节的重头戏;无论何时,年夜饭总能让人思绪翻涌。

  近年来,年夜饭有了新现象,年轻人逐渐“掌勺”,指尖上的年夜饭应运而生。

  今年,是刘艺大年三十值班的第五个年头。1991年出生的她,是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双岗街道的城管工作人员。因家就在合肥,这几年每逢年三十和初一,刘艺都在办公室值班。与她一起过年的,还有负责路面巡逻的队员。去年除夕,随着外卖的便捷,她和队员终于可以吃上年夜“饭”了,而不是泡面。

  “小艺,可以点饭了!”去年大年三十,在外巡逻的值班队长阮智民给刘艺打了个电话。“好的,大家都想吃啥菜?这会儿老乡鸡还开着。”刘艺麻利地打开外卖软件翻找起来。“行,就点这家!要一个番茄炒蛋,还有肥西老母鸡汤……”电话那头,传来队员们报的菜名。坐在办公室的刘艺,熟练地找到了大家想吃的菜品,加入购物车并下单。

  刘艺告诉记者,以往他们除夕值班,食堂已经休假,周边小饭馆也都关门,大家不得不轮流回来吃泡面,一吃就是好几天。“现在有了外卖,值班能吃上一顿正经的年夜饭,特别开心。”

  春节已经和互联网结下了不解之缘。据美团外卖年夜饭消费报告显示,除夕夜外卖订单呈快速上涨趋势。

  年夜饭外卖不仅便利了生活,也使一些工序繁琐难以自制的菜肴端上了年夜饭餐桌。“肥西老母鸡汤是老合肥人过年必吃的一道菜。后来爸妈觉得麻烦,过年有时候就不做。没想到这次外卖能追回我童年的回忆。”刘艺说。

  指尖上的年夜饭,除了外卖,还有创意菜。

  厨房案板上,剪刀、勺子、筷子摆放整齐。剪开豆泡,掏空内部,塞入事先调好的馅料,不一会儿,一个小巧好看的油豆泡塞肉已然成形。合肥市民周先菊一边学着做年夜饭,一边不时滑动手机查看菜谱,动作虽显生疏,却也将菜完整做了出来(图⑦)。

  “以前年夜饭都是老人做,现在他们年纪大了,我就开始掌勺。”周先菊选择的手机应用上有不少创意菜。“其实现在学做菜特别方便。手机上既有图文,又有视频,步骤详细不说,操作起来快捷又方便。”

  数据显示,“下厨房”手机应用日活跃用户总量(DAU)在2019年除夕当天迎来了春节期间峰值。菜谱类手机应用让学习做菜变得简单,成了年轻人做饭的“移动教科书”,也为传统的年夜饭增添了乐趣和新意。

  互联网时代,年夜饭吃出了新花样,无论是点外卖下单还是看着手机下厨,年夜饭有了更多体验。但年夜饭的形式无论如何变化,阖家团圆的心愿和共度佳节的传统仍不会改变。

  版式设计:沈亦伶


  《 人民日报 》( 2020年01月24日 07 版)

(责编:冯粒、曹昆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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